【《龍的牙醫》輕小說似的反戰電影,人心難以理解的龍】 | 電影推薦 | Benjamin Lai

《龍的牙醫》是一部動畫反戰電影,主題是以一個有龍存在的世界,某個與龍簽約的國家,在戰爭中看似擁有全面性的優勢,卻因為少數龍牙醫的背叛,而造成大量人口死亡的悲慘故事。和其他動畫反戰電影所不同的是,《龍的牙醫》呈現了一個稍微有點希望的世界,透過主角的努力,最終讓世界恢復了平靜。

這部《龍的牙醫》當初並非在電影院上映,而是在電視上分成前後兩集來播送,受限於電視節目的時間長度,故事就被分成兩部分。前半段主要講的是龍的牙醫一族的生活;後半段則是以背叛,來展開戰爭與追逐,以及命運與反抗的劇情。

圖來源:cinra.net

劇情簡介

故事從一個古老的傳說開始,傳說有個有龍棲息的國家,龍與國家簽訂了契約。故事前提簡單說明後,故事場景轉到了海戰,其實劇情中一直都沒有提到參戰的國家到底是哪些,但為了讓後續故事說明更加簡潔,以下內容小編就把金髮碧眼的參戰方當作美國,而黑髮黃皮膚的則是日本,背景大概就是二戰中的太平洋戰爭。

美軍在太平洋上巡航時,遭遇敵方艦隊展開攻擊,瞬間有許多船隻被擊沉。遠在視距之外的敵軍,是如何能夠攻擊到美方船艦的呢?艦長嘗試下令對高空進行炮擊,才發現原來攻擊是來自於空中的龍。此時整個美方艦隊已經沉沒。

原來與龍簽約的國家就是日本,這個故事裡的龍的形象與我們印象中的東方龍或西方龍都有所不同。龍身非常巨大,有六隻手臂、超長的尾巴、以及看起來就很有威嚴的頭部。龍背上有類似軍艦的艦橋塔建築構造,是軍方的設施,龍腹部則有龍的牙醫一族的簡易聚落,房舍都是懸掛在龍身上的。龍口中的牙齒有兩到三排,牙齒並不銳利。

而故事的主角龍牙醫們,是一群生活在龍身上的民族,服飾帶有日本神官或女巫的風格。龍牙醫一族的日常生活就是要負責清洗龍牙,以及消滅隨時可能出現的蛀牙蟲,因為龍牙一但被蛀了,龍的力量就會消失。龍不吃東西,那又怎麼會蛀牙呢?其實每一次的戰爭,龍都會把這些死亡的人吞噬掉,吞噬到龍牙裡,而蛀牙蟲似乎就是從龍牙裡冒出來的。

某次清洗蛀牙的時候,野乃子(女主角,目前最年輕的龍牙醫)發現有個金髮碧眼的人快要被蛀牙蟲拉進龍牙中,為此,野乃子驅趕了這些蟲,救了這個人。但在龍牙上救人其實不是好事,據其他龍牙醫所說,這個在龍牙上發現的人,其實是已經死了的「黃泉歸來之人」,是由龍所挑選而死而復生的復活者。黃泉歸來之人的出現是不祥之兆,當初應該要讓蛀牙蟲把他帶回龍牙中的。

但救都已經救了,又不可能讓他回去,於是指派野乃子負責照顧,野乃子也決定要將這個黃泉歸來之人訓練成龍的牙醫。黃泉歸來之人名叫貝爾(男主角),是敵對國的軍官,由於外表相當年輕,被認為是因為家族後台很硬而快速升官的高階官員,感覺就是個公子哥,上了戰場應該也無法保護自己。

龍上出現敵國軍官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龍背上的日本軍官耳裡,軍方要求龍牙醫交出敵方軍官,希望能得到有價值的情報,但這個要求很快就被悟堂(龍牙醫的教官,地位較高)以及其他元老以「軍方無權過問龍牙醫的事務」為由而拒絕了。

龍牙醫的工作並不容易,每天龍牙都會有無數的蛀牙蟲跑出來,有的很安全、但也有些蛀牙蟲相當危險,甚至會要人命。而龍的牙醫一族,必須要使用各種方式來預防蛀牙,包括一班的清潔工作,和利用有魔力的武器道具來消滅蛀牙蟲。

果然復活者的出現代表的不祥,已經 12 年沒有出現過的超強蛀牙蟲「天狗蟲」突然出現,這是一隻會殺人的蛀牙蟲,12 年前出現時,殺死了大多數的牙醫,當時只有少數人活了下來,柴名姊是其中一個,而當時柴名的未婚夫也死於這場災難。

天狗蟲可以自由穿梭在龍牙中,可以瞬間移動,也會飛行,由於速度很快,情況相當危急,直到修三被吞,讓劇毒的「不需要牙醫」毒死為止。修三的死,提醒了作為龍的牙醫的人的命運。

原來要當個龍的牙醫,是需要經過龍的認可的。每個進入龍牙後的人,需要坦然接受自己的命運,會看到自己的死亡,只有能坦然接受這個命運的人,才有資格成為龍的牙醫。所以休三在死前看到的幻影,正式當初所面對的死亡命運。

這個命運也開啟了故事的後半章,天狗蟲 12 年前第一次出現時,龍的牙醫們死亡大半,其中活下來的柴名,一直都對作為一個龍牙醫的生活感到不滿,她不滿為何人們要接受這樣的命運,明知要死,卻毫無抵抗。這個問題,貝爾也同感道:「知道自己會死還不避開,那不就是自殺嗎?」而野乃子則疑惑地反問:「活著的目的是為了能活得更久一點嗎?」

對於這一次天狗蟲的出現,讓悟堂開始懷疑。結果果然發現這次的事件完全是人為的:主謀就是柴名姐。她在 12 年前事件後,偷偷保留了一部分的龍牙,也藏了一個天狗蟲的卵,讓天狗蟲逐漸孵化,希望能夠扭轉「命運」。而眼看事情走漏,柴名也不打算繼續隱瞞,讓天狗蟲與自己結合,成為半人半蟲的型態,並摧毀了龍牙的牙齦,使龍牙墜入地面。

為了保護龍牙,野乃子與貝爾也跟著墜入地面,幸好龍牙並不會碰到土地,反救了這兩人一命。而龍牙墜入地面的消息,很顯然是有計畫的,老早就有敵軍在此地埋伏,因此野乃子與貝爾很快就被包圍。

這時故事開始講到貝爾的死因。原來貝爾確實是一名少爺兵,透過家裡的權勢,讓貝爾年紀輕輕就當上高階軍官,這也讓許多底下的士兵不服從他的命令,甚至直接讓底下人奪去了他的性命。這次,又是另一個命運中的狹路相逢,貝爾復活,重新與這些害死他的人面對面。

沒有過多久的寒暄,日軍也隨後追上來,並對敵軍展開攻勢,把野乃子和貝爾帶走,並保護起來。由於龍的牙醫地位特殊,日軍也不敢怠慢,盡心盡力找到當地人家來接待,並準備了熱食。野乃子察覺到這個當地人家其實不富裕,於是邀請了看起來就很餓的小孩子一起用餐,但當地人也不敢冒犯,怎麼樣也不敢。

此時,龍因為失去了龍牙,能力變得很弱,因此龍在戰場上完全無法發揮戰力,使得大戰的戰場上,日軍一面倒的被敵軍的砲台轟炸,這時的場景,與野乃子命運中的死亡非常相似。而要歸還龍牙的野乃子等人,在飛機被敵方狹持後,只能躲在機艙外伺機而動。

在飛機進入龍的防護罩範圍內時,敵軍開始展開攻擊,與日軍駐龍背的隊伍展開攻防,在柴名的協助下,敵軍長驅直入,進入神社內屠殺了巫師們。而柴名則透過天狗蟲的能力,進入龍牙中,試圖救回黃泉中的未婚夫,但死者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被救活的,柴名的絕望還引發了龍牙的失控,龍牙中冒出的不明組織體,開始屠殺戰場上每一個有殺意的人,無分敵我。

故事進到尾聲,敵軍終於發現了日本與龍簽訂契約的真相,原來日本一直都綁架了一個龍牙,所以龍才聽命於日軍。知道這件事的不死的布蘭克就決定要將龍牙帶回去,試圖控制龍。

不過事情沒有那麼容易,不死的布蘭克的陰謀,被黃泉歸來的貝爾用生命阻止了更多的悲劇發生。最終,野乃子沒有如命運中所看到的那樣,活了下來,暗示命運最終還是被改變了。


簡評

《龍的牙醫》的作畫品質相當具有藝術性。結合了繪本般的畫風、以及動漫常用的動畫風格,融合成一部帶有奇幻色彩卻又很寫實的電影。這其實也是庵野秀明在 EVA 中常用的手法,使《龍的牙醫》整體的風格也與 EVA 有種難以言喻的相似性。

與其他反戰電影相同的是,龍的牙醫讓電影後段場景中不斷出現大量的死亡,以強大的視覺衝擊,重新提醒人們死亡的殘酷現實。但不同的是,龍的牙醫在整體的編排上,透過野乃子的可愛形象,反倒更引人入勝。

比較起來,吉卜力的反戰動畫總是讓人感受到不舒服,例如:《螢火蟲之墓》的畫面配色非常暗,加上兄妹兩人的瘦弱的病態形象,會讓人感受到噁心與不適;《風之谷》呈現的末日後世界,劇毒的腐海淨化人類戰爭的化學毒物,所有人都需要戴著防毒面具的世界,讓人也喘不過氣。其中巨大的超級兵器,與本作的龍有相當程度的相似性。另外,《天空之城》則展現了人類掌握終極武器的醜陋相貌,與控制了龍、或希望控制龍的雙方,都有高度的相似。

在這部反戰電影中,觀眾很自然會將主觀立場帶入到野乃子與日軍這一側,但是故事一直在暗示我們,參戰的雙方其實並無不同,兩方都同樣的殘酷。因此又可以將故事與二戰直接做結合,一方面提醒我們戰爭的殘酷,另一方面也提醒我們日軍與美軍在戰爭中,事實上都犯下了大錯,沒有誰比誰更崇高的問題。

我們所生活的這個看似和平的世界,其實一直都有著不斷的戰爭,距離全面的世界大戰其實也一直都只差一步。

在故事中,龍是一種隱喻,隱喻人類所無法控制的強大力量(例如核武器、或未來可能出現的超級兵器),而龍牙中衍生出來的蛀牙蟲,則是強大力量所產生的罪惡。故事中一直提到:「龍是用牙齒哭泣的」,其實哭泣的並不是龍,而是龍牙中被吸進去的戰死的靈魂。而從這裡就可以展開另一個推理,其實從龍牙中回來的龍的牙醫,應該也是已經死亡的人。他們將命運交給了龍,龍也將命運交給他們。於是,雖然貝爾沒有通過成為龍的牙醫的考驗,卻也具有置生死於度外的龍的牙醫的氣度。

或許,一切都看在眼裡的龍,本來就一心求死了。否則勇於抗拒命運的柴名,如何能通過龍的考驗呢?在故事設定中,只有接受了死亡命運的人才能成為龍的牙醫,反抗命運的人是無法被龍認同的。因此,柴名的背叛,應該正是龍默許的。龍早已經厭倦了戰爭,一口氣把所有帶有殺意的人消除掉,說不定正是龍的目的。

如同其他超級英雄電影中經常出現的課題:力量越是強大,你就越不自由,說不定強大的背後,這些超級英雄只想過著市井小民的平凡生活。

在故事的後段,龍敵我不分的展開屠殺,表現出龍其實不是受制於任一方的兵器,而是死神,最終殺掉了所有帶有殺意的人。這一段故事讓人不禁聯想到《最終兵器少女》中的設定,所謂的最終兵器,不是殺掉敵人而已,反而是清除戰場的死神,讓戰場上的敵我雙方全都毀於一旦,解放了禁錮於殘酷戰場中的靈魂。

整個故事時序的最後,應該是發生於颱風天的客機上。故事作者在電腦上寫龍的故事時,在飛機窗外看見了龍,這時的龍已經不屬於任何勢力,是獨立的存在。龍隨心所欲的,一口吞掉了颱風,證實了龍的實力仍然無窮無盡。試問:有哪個國家會願意放棄這樣無窮無盡的力量呢?恐怕也暗示了那場戰爭的結局,與二戰相同的是日方最終還是戰敗了,在戰後世界秩序重組的情況下,美軍也不好意思自私的控制龍,使得龍被和平化,並且產生了相對和平的現代社會。

《龍的牙醫》相當精彩,呈現了一個既現實又虛幻的世界,或許,在某個有龍存在的世界線中,人類的自私與二戰的命運與結局依然沒有被改變。


LiTV 本片連結:《龍的牙醫》線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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