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恐懼》真實與虛幻,人類的辨別準確嗎?】 | 電影推薦 | 林奕均

由於2010年《黑天鵝》的成功,動畫電影的經典《藍色恐懼》又被廣大的影迷們提出討論,重新在大眾的眼前閃耀異彩。這也導致了很多人即使沒真的看過《藍色恐懼》也大概知道這是一部關於演員因自身定位的衝突產生幻覺而陷入自傷與傷人危機的故事。當然,對任何看過本片,甚至一看再看愛不釋手的影迷來說,這樣的概述無非是對《藍色恐懼》和其導演今敏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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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恐懼》描述歌唱偶像團體「CHAM!」中最受歡迎的成員霧越未麻在所屬事務所的決策下轉型成為演員,雖然未麻最終同意了這個決定,但她卻感覺內心有個聲音在拒絕自己的選擇。在未麻對外宣布自己單飛的隔天她發現了一個似乎是由反對她轉型的瘋狂粉絲所創建的網站「未麻的房間」,裡面盡是未麻的生活細節,令她十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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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麻所參演的第一部連續劇是「Double Bind」,在事務所所長的請求下未麻在戲中的戲分從一集只說一句話變成整個懸疑劇的主要角色及最終的兇手,但為此未麻必須先演出一場強暴戲。在那場令其瀕臨崩潰的戲之後未麻發現自己內心反抗的聲音茁壯化為幻覺「偶像未麻」,偶像未麻永遠穿著未麻在偶像時期的潔白偶像服,行動永遠優雅、笑容永遠甜美,且永遠在提醒未麻她的選擇是錯誤且不可挽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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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不是霧越未麻了,我才是真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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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麻在受幻覺所苦的同時發現「未麻的房間」裡的內容開始脫離她演員的生活,反倒以偶像的身分開啟了另一段人生,同時「Double Bind」的編劇(加入強暴戲便是他的主意)和為未麻拍攝裸體寫真的攝影師都慘遭神秘兇手挖眼殺害,未麻開始害怕這究竟是不滿她轉型的瘋狂粉絲所為,還是「偶像未麻」這個幻覺真的活了過來,過著另一個生活的同時持續殺害那些另未麻走向她其實不希望的演員之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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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在這部片裡,未麻的目標是擺脫「偶像未麻」這個幻覺的干擾好好往演員邁進,觀眾的目標則是搞清楚到底哪些是現實哪些又是幻覺,同時未麻和觀眾又有一個共同目標:找出誰才是真兇!

要解決以上問題,首先要先確定電影中有哪些人出現了「偶像未麻」的幻覺,其實一共有三個:未麻、未麻的經紀人留美(下圖左方人物)和那個在電影一開始就幻想將未麻掌握在手心,長相奇特的瘋狂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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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美年輕時也曾經是偶像,但最後失敗只好當偶像經紀人,但也因此開始將在她眼中完美的未麻變為自身的寄託,「未麻的房間」這個網站早在未麻決定轉型前就已經由留美架設了,而且留美自己的住所也被裝飾成跟未麻的房間一模一樣,這兩者成了留美在工作之餘將她對未麻生活的理解化為自身生活的美好想像的必需品,也就是說從那時開始,留美的「偶像未麻」就已經出現了。但當未麻決定轉型後,留美在自己和偶像未麻生活角色上的分配開始失衡。留美在目睹未麻的強暴戲時淚奔而出,這大概就是留美完全崩潰的時間點:她開始把自己當作真正的未麻,在「未麻的房間」上寫下如果未麻仍是偶像會過著的美好生活,同時開始將未麻視為假的未麻,在網站上亦是如此說服著不滿未麻轉型的粉絲。沒錯,留美就是殺死編劇和攝影師的真兇,她無法容忍任何會玷汙偶像未麻的存在,因為偶像未麻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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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用等到片尾,電影中有很多小細節已經明示留美就是「未麻的房間」的架設者,包括未麻在錄製「Double Bind」第一天時稱讚另一個名女演員的話,當時就只有留美在未麻身旁,而當天晚上未麻就在網站上看到同樣的日記內容。還有未麻家裡養的魚,演完強暴戲回家的未麻發現家中養的魚死了,其實代表留美在這之前已經有好幾次將未麻帶回自己所布置的「未麻的房間」了,強暴戲當天是由事務所所長將未麻載回家,未麻才會發現真正養在自己家中的魚早就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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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瘋狂粉絲的幻覺則像是一個永遠陪在他身邊受他照顧被他掌握的完美偶像完美戀人。瘋狂粉絲沉迷於「未麻的房間」上的內容,留美本來也想利用這個粉絲的執迷去殺了未麻,也就是他們口中的「假的未麻」,但沒想到瘋狂粉絲最後被未麻以鈍器重創倒地,且留美從未麻衣服的破爛得知瘋狂粉絲曾意圖性侵未麻,留美可是最不能容忍這種玷污未麻的行為,當然也跟所長同樣淪為被挖眼慘死的下場(所長會死是因為他想讓未麻再去演有更多裸露戲的連續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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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了最後留美穿著紅色的偶像服現身在未麻眼前,打算自己殺了未麻取而代之,一陣追逐過後卻落得腹部被玻璃刺穿重傷倒在路上哭嚎的狼狽樣。看著路上迎面而來的貨車,留美張開雙手想以偶像的姿態死去,未麻看到的卻是偶像未麻張開雙手,最後決定起身將留美撞開而救了留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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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未麻要救把自己的生活搞垮的偶像未麻呢?首先要釐清的是:雖然從頭到尾未麻沒有動手殺過人,但那些出現在未麻腦中殺人的畫面卻是她確實夢過的!若依佛洛伊德所說的潛意識,這些殺人的夢境顯示出了未麻對這些行為的一定渴望,或者說是「偶像未麻」的渴望。留美的行為只是做了未麻心中「偶像未麻」那一面想做卻沒做的事,也正是因為如此在未麻眼中留美的姿態才會跟偶像未麻重疊在一起。為什麼未麻要救偶像未麻?因為在未麻心理的某一塊其實是認同偶像未麻的,也可以說跟留美一樣,她也愛著偶像未麻。

畢竟,那也是她想成為而無法成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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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最後未麻終於脫離險境,瘋狂粉絲被留美補刀死了,真凶留美最後也被送進醫院中無法再繼續殺害人了,但別忘了,未麻腦中的「偶像未麻」可從未消失啊!電影結尾未麻對著車上的後視鏡擺出完美偶像笑容說的那一句「我可是真的喲!」這不是偶像未麻的口頭禪嗎?鏡子上不也是偶像未麻一開始出現的地方嗎?未麻終於成為了一名成功的演員,但只要她繼續活著,偶像未麻就會一直出現並持續影響著她的生活。

沒有了留美替她做想做的事,偶像未麻在這之後的日子會替未麻做出怎樣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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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實交融」是很多今敏的電影最主要的特色,即使《藍色恐懼》是今敏在電影執導上的處女作,但其劇情及手法之高明複雜已讓許多影迷討論出各個不同的詮釋及理論,甚至有人認為未麻在「Double Bind」中所飾演的高倉陽子才是真實存在的人物,其強暴戲是真的被強暴了,之後出現幻覺才以為自己是偶像霧越未麻。若加上前面所討論的,《藍色恐懼》劇情的可能性就更加撲朔迷離了。或許這個現況正是今敏要透過《藍色恐懼》告訴我們的:人類定義下真實與虛幻間的界線,其實是非常薄弱不可信的。

或許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選擇相信哪一個真實會活得更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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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IMDb,豆瓣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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