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夢中的永生地 伊藤潤二《長夢》】 | 編輯觀點 | 林奕均

「我不會死,我將在夢境中的永生之地等你,帶著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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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7日,為了紀念日本恐怖漫畫大師伊藤潤二創作生涯30年而首次正式動畫化的《伊藤潤二精選集》開始於日本首播,並再次興起一股伊藤潤二風潮,許多伊藤潤二多年下來的經典之作因為動畫的播出再度成為大眾的討論話題,《長夢》即是其中一例。但或與有些漫畫或動畫粉絲不知道,《長夢》曾經在2000年被改編成電視電影!這篇就帶大家來了解電影《長夢》當年帶給觀眾的是怎麼樣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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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夢》原是一短篇恐怖漫畫,故要改編成電影的長度自然會有原創劇情的出現,但電影的前半段依然是伊藤潤二迷所熟悉的劇情:

故事的主述者黑田醫生遇到了一位名叫向田哲郎的病人,他聲稱自己患了會夢到「長夢」的病,並不是指做夢的真實時間很長,而是在夢裡很具體地感覺到的時間長度。向田大多都做惡夢,「八年都在找廁所找到瀕死」、「九年都在為大學考熬夜和考試」、「十年都在叢林中躲避敵軍」(電影描述中還多了為了生存吃自己雙腳的細節),可想而知這嚴重影響到了向田的生活及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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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即使黑田醫師准許向田住院,向田的長夢卻仍越做越長。當長度進入到年,向田醒來後必須很努力才能想起昨天發生的事,當長度進入到一百年兩百年,向田每次醒來所說的話都像經過了百年以上的演化變異。後來向田夢了一個跟同樣住院的病患竹內麻實結婚的千年夢,他外貌產生的變形與劣化連現實中的竹內麻實看了都以為是死神,彷彿來自於黑暗的彼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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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是真的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

最後在某一晚,向田哲郎夢到了「永恆」,他的身體也出現了最令讀者和觀眾意想不到的變化。隔天一早,那不屬於現實的身軀腐朽化為飛塵,只留下潛藏在向田腦中的不明結晶,黑田醫師欲研究這種結晶跟長夢間的關係卻無果,一切都只剩下未知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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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長夢的夢魘並沒有隨著向田哲郎的腐朽而消失。

因為黑田醫師已偷偷將向田哲郎腦中的神秘結晶注射到竹內麻實體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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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醫師注射結晶給竹內麻實的背後原因便成了原作與電影改編劇情上的重要分水嶺。在原作中,黑田醫師認為像竹內麻實這樣如此懼怕死亡的人,做一個永恆的長夢剛好能讓她在夢中獲得永生,擺脫自古以來人類對死亡的恐懼。而在電影中,我們卻看到了在黑田醫師腦海中出現的謎之女性的畫面,以及她所說的話:「我不會死,我將在夢境中的永生之地等你,帶著愛。」黑田醫師的異常行為很明顯跟這名女性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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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竹內麻實的主治醫師山內醫師的暗中調查,這名女性名叫可菜,原來是黑田醫師過去的病人,因為身患不治之症的關係而要求黑田醫師對她執行安樂死,「我不會死,我將在夢境中的永生之地等你,帶著愛。」這句話即是可菜留給黑田醫師的遺書中寫的,可想而知在治療過程中,黑田醫師與可菜之間有了戀愛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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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黑田醫師的所作所為皆是為了追求可菜所說的「夢境中的永生之地」,他相信如此一來就能夠再見到可菜,而長夢正是最接近的答案!他將結晶注射到竹內麻實身上從而證實了結晶與長夢間的關係,最後的目標便是自己服用這種結晶,等待夢到永恆長夢的那天,永遠跟可菜在一起。

但這一切醫德淪喪的努力都只換來一個無奈的結果:黑田醫師早就已經不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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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諷刺的是,正當黑田醫師想將舉發他的山內醫師打死時,他發現他「醒來」了,他醒在病床上,在病床旁等待的是山內醫師,還有向田哲郎、竹內麻實等人身著護士服站在一旁。而山內醫師準備的攝像頭照向自己,鏡頭呈現出的是一張嚴重變形的臉孔。

黑田才是唯一那個做了長夢的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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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電影絕大部分都是黑田的夢,因此除了「黑田做了長夢」這件事之外所有電影情節基本上都是虛幻不真實的,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些虛幻的情節建立於黑田在現實所接觸的人事物,例如他所住的醫院場景成了他夢中的工作場所,他的醫師和護士也以另一種身分出現在他的夢裡,而在他病房牆上一大堆大大的「可菜」字樣跟他的名字寫在一起,顯示了他所不想忘記的現實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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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我們可以推斷:黑田和可菜之間的關係是現實發生過的,黑田不一定是醫生,但他應曾協助或經歷了可菜的自殺,也因為可菜的自殺和她的那句遺言,黑田在心靈層面上開始追求夢中的永生,從而讓他開始夢見「長夢」!

事實上,黑田在這部電影所做的夢跟在他夢中所目睹的長夢居然還很相像:前面說到向田哲郎所做的跟另一名病患麻實的戀愛夢,黑田在他夢裡是阻礙兩人戀情的存在,之後黑田把結晶注射給麻實,麻實也夢到了自己跟黑田的戀愛夢,阻礙者則是照顧她的一名護士。至於黑田,他所做的長夢也有一個戀愛對象,夢裡也有一個想要告發他阻礙他跟可菜重逢的山內醫師,不知為和那些照顧者都成為了夢中的情敵。只是,向田和麻實所做的長夢雖然真的很長,但至少聽來是幸福的夢,而黑田竟然做了一個自己無法做夢的夢,無法前往夢的永生之地尋找愛人的夢,這個長夢應該是個惡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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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最後這樣的改編可說是相當大膽,有些觀眾肯定了劇本的創意,認為情節的峰迴路轉即使觀影多年後依舊印象深刻,但也有粉絲認為這樣的改編將《長夢》的恐懼變為似夢非夢,模糊現實和虛幻界限的恐懼,而非原作中直視長夢脫離生物限制的本質,將意識帶往人腦無法理解的永恆讓人細思極恐的恐懼,可能違背了伊藤潤二創作的本意。但換個角度想,以上兩種不同的聲音顯示了一件可喜之事:不論是伊藤潤二的原作漫畫還是這部2000年的改編電影,這兩個《長夢》都成為了一部分人心中的恐怖經典。

(圖片來源:豆瓣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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